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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經據典、惡趣味跟說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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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光眷影」成果展紀錄片:一人三坪六十年

  這篇觀後感照說應該是前幾天就該上線了,但是我一直拖到星期三才寫,似可歸咎於前幾天受到一點驚嚇──這輩子寫過的評模型評雜誌評這個那個的亂七八糟文也不少了,但是搞到原作者尋上門來這倒是生平第一遭,夠驚悚了吧。
 
----以上當然是牽拖的分隔線----
 
  前已言之,星期六看完第一場時主辦單位宣布每場之間都要清場,因此我在離場時又
研究了一下明天的menu看看有沒有特別值得一看的戲碼,畢竟我實在不想要每次看完要出場再排隊繞一次進場,又不是剛放單飛的菜飛官要練飛五邊。星期日的第一場,〈一人三坪六十年〉,講三名空軍老兵的故事,導演王美珍。第二場....咦慢著,王美珍這名字我肯定之前在哪邊有聽過,回頭一看導演照片,嘿果然就是她,敝人大學時的同班同學。也好在作menu的人好心,沒故意選一些別過臉啦、背過身啦、倒立翻跟斗啦的照片,尚可一眼看出,否則我如果一時想不起美珍是何來歷,大概只好原地當機個幾分鐘,從古代─也不用多古啦,大概從大清北洋艦隊訪問日本那年開始足矣─往後找看看有沒有可以match到的人名。
 
  於是乎星期天就從國圖橫過大半個台北市到敦南誠品來捧大學朋友的場──說來慚愧
,我遲到了快十五分鐘,在台北市要走大路還真是需要一點事前地圖作業,沒事騎著騎著看到路口對面幾個車道上的箭頭全衝著自己來是怎麼樣?本來想說片子開始播了說不定會被攔著無法進場,幸好主辦單位不但沒這麼嚴畯,還安排內場人員幫遲到的人打手電筒照路,這就在前起第一排旁邊的走道牆邊佔位完成。
 
  〈一人三坪六十年〉的主角是三名退役後寄居空軍單身宿舍「芳蘭山莊」的外省空軍
老兵,整部片子的安排也就是三個人的訪談依序上演,沒有穿插、少有時序交錯,不耍花樣。因為遲到15分鐘之故,我只看到第一位老兵的生活是在習字、定時讀書(而且讀的是英文小說)之中度過,還請導演到台大宿舍餐廳吃了一頓午餐;第二位是在空軍中待了幾十年以上士退休的老兵,在大陸上結婚生子之後被國軍抓兵,一路來到了台灣,此公相當性格,平日似乎不太參與社區活動,卻習慣在活動結束後出面幫忙收場,而面對導演的提問,也是保有相當的主觀能動性,想回應就回應,不回就打死不回,中途還可以往床上一躺,指揮導演去旁邊自己拿蛋捲來吃(美珍乾脆把鏡頭一轉讓自己吃蛋捲的樣子入鏡)。第三位(劉體全上校,IIRC)相較於前兩位就比較不同,一來他是戰鬥機飛官,二來他目前並非單身,兩岸開放後在四川娶了太太。因此這一段與前兩段之間的差異也就比前兩段之間的差異要來得明顯,多了劉太太和劉上校之間以及與導演之間的互動。
 
  詳細的內容就不多贅述,即使我有能力全部牢記清楚,寫出來也未免枝蔓,不如直接
切入放映完畢後的討論時間。與會者提出的幾個問題中,"紀錄片倫理"在這一系列紀錄片中應該是經常會被提出來討論的,因為大多數參與《榮光眷影》計畫的都是紀錄片的新手,連著兩天我看到的兩場應該都是處女作....不過紀錄片倫理的本身就是一個大哉問,就跟口述歷史訪談一樣吧,有人拿著開賣拉或錄音筆來找你聊天,但是聊完之後要把內容拿去公演或出版,這大概就不用期望是什麼自然情境下的對話了。至於針對影片內容的討論,大抵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導演把重點聚焦於"孤寂老病",一是導演的手法和訪談問題有重複之感。
 
  第一位發言的大叔指出,這部在以外省老兵為主題的計畫之下拍攝的片子,在他看來
,其中呈現的是老兵的孤寂和衰老,但是這兩者並非只會發生在外省老兵身上,一般老人何嘗不會陷入孤寂和衰老?這個問題乍看來是很好對付──我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是,提問人似乎一時忘了「戡亂時期陸海空軍軍人婚姻條例」,在1952-1958年間,國軍除28歲以上的軍官與技術士官,一概不准結婚,此一制度的執行雖然據說是充滿例外與矛盾,但光是這一點的存在便足以使"老兵們的失婚(進而孤寂)"與其他老人作出區隔。美珍在回應時也確實是以「戡亂時期陸海空軍軍人婚姻條例」作為答覆。不過後來再想想,坦白說,除非片子前十五分鐘有交代這個背景,否則以我所看到的片子內容,我是完全感受不到這項法令的影響──我看到的第一位老人說,軍人沒錢沒地位,不敢追求異性,故而失婚;第二位老人在大陸上有家,在台灣則因為類似的理由也沒結成婚;劉體全則稱那時自己一心報國何以家為,而且飛行員飛出去說不定就回不來了,怕結了婚害妻小變成孤兒寡婦。....(這種心態的描述,可參閱clipper兄的我們必須去,但不一定回來)那麼,考慮到該條例實際上並沒能澈底執行,這幾位老人青年失婚的癥結真的只在於法規的影響嗎?
 
  至於重複,指的是這三段訪談不僅格式相去無幾,而且問的問題也差不多。王導在回
應時則說明:她認為人生本來就是一連串的重複,因此在拍攝及訪談時也並不避諱內容重複的狀況。我在舉手發言時也對這一點提出了一點看法:人生是一連串的重複沒錯,不過既然是三位老人的故事,又要從三位老人身上表現出一點共通的主題,那麼一來,問題和拍攝模式或可雷同,但是切入點卻可以再精細一點,好比說,劉體全的人生跟前兩位老人的顯然就天差地遠,他有很強大的理由去支持他在訪談中所表現的一股報國赤誠,相較於劉,第二位老人在軍中打滾幾十年卻只能以上士退役(相比之下,我當兵時的營士長在服滿20年時已經是一等長了。當然古今環境有別,這種比較僅供參考),他所表現出來的當然就是"當不下去,走了"的那股不滿。我覺得這部份是蠻可惜的,沒有就這些背景作更銳利的剖析和比較,層次感就略顯不足,不過考量到她並非專業紀錄片工作者,趁工作之餘搶時間去訪談,半年內製作出的處女作能拍出這種水準,已經值得叫好,若要再要求事前備課、考據、擬問題,well,那至少得再給個半年工期,或者組一隊專責處理背景資料的staff去支援她。
 
  照例,愚人說話不是因為真的有啥高見要說,而只是因為他們想說,愚人小弟我在提問時再度犯下類似的毛病。在劉體全的
訪談中帶到一禎劉站在F-84機首前的照片,那時我看到機首的塗裝與飛行衣左胸的mark,一時判斷這應該是雷虎小組的特徵,因此在提問時也提出假設,劉也許是雷虎(而且以他的座機來看,還大有可能是初代雷虎)的一員,佐以他是空官當期飛行冠軍的經歷,可見他的青年歲月確實榮耀過,這也才能與他晚年所表達的"公而忘私何以家為"相呼應,云云。不過後來回家翻虎翼塗裝說明以及光俊穎兄的blog(REX的《天空》),發現自己果然是撈過界容易出包,與劉合照的那架F-84比較可能是四大隊的所屬機,而非一大隊的初代雷虎
 
  此行的另一個收獲是,不僅幫美珍捧場(雖然後來發現自己老毛病沒改,捧場變吐嘈)
,還遇見了其他兩位大學朋友,拍子與強哥(哦現在應該稱他申哥就是)。
 
  散場之後王導美珍還被中天新聞抓去訪問──套拍子所言,"這麼政治正確的活動,中
天一定要來做個專題的阿"(訪問情況見刊頭看板孃圖。後來有沒有排上新聞版面我就沒注意了)。訪問已畢之後,少不得就是合照、交流近況,外加小弟我被王導揍了兩拳──這是專程從國圖橫越整個台北市區來吐嘈捧場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儘管兩天下來只看了兩部片,不過外省台灣人協會這次計畫我個人覺得是相當值得讚揚的,近年來台灣一面在破壞舊神話,另一方面又在建立新神話,外加把舊神變成惡神──最新的一尊惡神前幾天跟法官說他汗腺異常不耐久站,而新惡神的前一尊惡神則一度被人把北區辦事處改裝成工藝品行(南部辦事處是早就拆了)。但是在建立神話或主流的同時就必然會忽略或剔除掉一些非主流和例外的存在。而這一系列紀錄片所觸及的,就是這種主流之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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