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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怪的好書選介:"戰車模型超級技術指南"

  作者在目次頁就坦白不諱,這本《戰車模型超級技術指南》中文版(以下單行本均簡稱《指南》,連載各篇則統稱「技術指南某某篇」)並沒有什麼新東西,書中收錄的技術教學是來自Armour Modelling雜誌十年前的連載,使用的作品範例更有完工至今已15年者。而且,光憑12篇技術講座當然撐不起一本書的規模,因此本書的前45頁其實是高石誠的四件舊作寫真大全,然後還要加上一篇三頁篇幅的「高石vs土居對話」,以及一整頁日本戰車模型作手們描述他們當年所遭遇的「高石誠震撼」。
 
  聽起來很騙錢是吧?好像是;但是呢,早在《指南》入手之前,小弟早就已經將這本書列入爛尾爛很大的〈街怪書選〉必選書──不為什麼,就是為了高石誠。
 
  不過,就如我在這個系列的開頭所言,「街怪書選」的選書標準之一是「對我造成重大衝擊」的著作,因此,就如之前在寫柳田理科雄的著作時仍以"好孩子的空想科學教室"為題一樣,這篇的標題並沒有使用書名雙括號,因為早在《指南》單行版中文版上市的十年之前,"技術指南"連載各篇就已經開始影響我的模型觀念,而且至今仍在持續中。以下的主旨也並非介紹《指南》單行本,而是一個簡單的個人回顧。
 
  第一次接觸到高石的作品是1998年春天,在魔力屋購買的Armour Modelling 1998年4月號(當年AM誌還是雙月刊)。要知道,那時小弟我還是個除了月領一千塊飯錢之外別無收入的米虫高中生,而1998年時買一本AM誌的意義,相當於我必須在當月內有十天左右不能吃午餐喝飲料以及從事任何會噴錢的行為──所以儘管早從1997年AM誌發刊之際唐老闆就一直在鼓吹這本雜誌水準不差,玩戰車模型的人都該參考,但我也是到了人家出到第八期才首次捧場。冒著半個月不吃不喝的風險捧場的理由非常簡單:店頭有另一位客人也買了這一期,付帳拆封之後讓現場客人們傳觀,而那一期有三篇內容讓我目不轉睛──土居雅博的三號戰車雪地塗裝step by step、Thomas Anderson的雪地塗裝三號突擊炮,以及高石誠的技術指南〈掉漆篇〉。

    土居雅博的作品:雪地塗裝三號戰車,AM誌 vol. 8.
 

    Thomas Anderson的雪地塗裝三突。AM誌 vol. 8.
 
  啊....那時看到的當然是日文版啦。(《指南》pp.62-63)
 
  那短短三頁篇幅的掉漆技術教學帶給我的震撼有多大?應該就跟《指南》p.95那些日本知名戰車模型作手對高石誠作品的讚歎差不了多少,他們讚歎的內容基本上不外乎是驚呼自己遇到了神啦、看到了鬼啦、得要趕快叫娘子出來見上帝啦,云云。而在1998年那個春天,儘管我只是一個除了剛通過推甄之外一事無成的高三生,儘管我認真學習作模型也才兩年多,儘管那一期裡真正亮相的「高石誠作品」不過是幾張虎王模型的戰損及掉漆特寫(外加掉漆技法原則的示範寫真若干);但是,嗯,傑作的震懾力是不會因為觀眾的技藝高低而有所增減的。震懾之餘,從此我開始按期購買AM誌(只有少數幾期因為卷頭特集太不對味口而沒收,一直收到四五十期吧),買來拆封第一件事就是找當期的「技術指南」。甚至,我對日系雜誌的悖離也多少跟高石誠有點關係──除卻巫山不是雲,看多了高石的作品之後,會覺得日本其他作手的作品實在是....一般說來,太過「乾淨」。
 
  對我來說,"技術指南"最直接的影響除了看模型和雜誌的眼光又更刁了一點之外,另一個顯著的改變就是粉彩開始進入我的塗裝工作流程。高中畢業前夕我開始跑德暉(三民路上,台中技院對面那間美術材料行),最重要的採辦項目就是各種棕色灰色黑色紅色黃色的粉彩條,幾年後還買了一小張金屬網,負責把粉彩條(和9B鉛筆芯等其他素材)銼成粉末。粉彩粉之為用大矣,可以刷陰影、刷高光、做鐵鏽、糊泥巴、鋪沙塵、薰煙硝,還可以用溶劑(高石是用水性漆溶劑X-20A,後來發現X-20或turpentine之類用於琺瑯漆/油畫顏料的溶劑也可使用)調稀了用來筆塗車外工具之類的小零件──某集電視冠軍模型王裡山田卓司就強調,他之所以在某些地方用粉彩粉+X-20A調合後筆塗,就是看重粉彩乾燥後幾近完全消光的優點。而在某一本我沒有買到的AM誌裡,高石還示範用更加稀釋的粉彩粉來wash或營造陰影色(這要一直等到我買了《指南》之後才曉得。見《指南》pp.74-77)。儘管數年後萬能又萬惡的MIG大神(Miguel Jimenez)推出了不需調色、可直接使用的pigment,但是我到目前為止從來沒有捧過場,一來當然是因為那種小小一瓶要一百四五十塊的東西,買下去會心痛;二來我花了好幾年終於摸出一點調製粉彩的訣竅,不敝帚自珍一下非人也。[註1]
 
  隨著技術指南連載的中斷以及大多數日本作手的製作風格越來越不合我的味口,AM誌大概在我當兵之後就沒有再收了,但口味不合是一回事,我在大學畢業之前是經由AM誌的引介才打開了自己的模型視界,這點倒是不容否認。好比說,我第一次拜見MIG的大師手藝,仍舊是透過AM誌的報導,其後才漸次從missing-links及歐美雜誌上窺見MIG所使用的技巧和素材。連帶地我到目前為止還是認為,大日本繪畫乃日本最高水準的模型期刊出版商。

(待續)

[註1]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訣竅,總之我建議各位在購買粉彩時,除了棕色、土色系及其他色系是任君挑選之外,另有幾色必備:純黑、深灰、米黃(或米白)、淺灰(越淺越好)、橘色。前兩種用途不須多說,米黃及淺灰是在調製沙土色時添加進去壓低彩度的,至於橘色....光用紅色及黃色的粉彩粉要調出適當的橘色(也就是說,像是生鏽的地方會出現的橘色)還不太容易,遠不如挑幾款看著順眼的橘色來當鏽色的主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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