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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抗戰初期德造國軍甲車塗裝


  這幾年的塑膠射出戰車模型界雖然還是三不五時會推出幾隻換塗裝啦、改細部啦、聰明白金Z鋼彈啦的德國貓兒,但是總體來說,冷門題材產品的質與量都有顯著的提升,諸如英、法、義等國的戰甲車、現代甲車、「紙上戰車(paper-Panzer,意指那些到了大戰結束都還來不及實體化的德國戰甲車輛,如E系列)」、空前絕後就那幾台的概念車(好比說Sturer EmilDicker Max)、乃至老題材新金型,等等不及備載。國軍戰甲車題材也在這股浪潮之中搭到了一點順風船,像小弟我單是這一兩年內就屯了M3A3、M5A1、一號A型、Sdkfz.221與CV35等,這裡頭有好些在多年以前可是只能望著樹酯套件或價格高昂但內容物爛到掉渣的東歐射出貨流口水發怨念的阿。
 
  冷門題材或許沒人出套件,但倒不一定沒人出書。抗戰時期國軍戰甲車及重武器的資料和專書在本世紀以降也確實有不少面世,書面資料方面,隨意列舉就有滕昕雲的《抗戰時期國軍機械化裝甲部隊畫史(中國戰區之部)1929~1945》、《抗戰時期陸軍武器裝備:步兵砲/防空砲兵篇》、《抗戰時期陸軍武器裝備:野戰砲兵篇》、戰車六級廠諸公於《兵器戰術圖解》不定期發表的專論、孫建中的《國軍裝甲兵發展史》等等,網路上也有好些關於抗戰時期國軍裝備的討論串,裡頭的照片彩圖與資料還隨著時間流逝越積越多。但是到目前為止,至少就小弟所知,關於國軍戰甲車的塗裝式樣,我們能獲得的資料多少都有同樣的缺憾:塗裝泰半依靠「推定」
 
  推定的基礎之一是,國軍的戰甲車,至少在購入成軍之初,應當還會維持原廠或原輸出國的制式塗裝(註1)。現有關於抗戰時期國軍德造戰甲車的推定塗裝資料與作例(好比說那張常被引用的彩圖),想必也是這麼來的,而在早期的認知中,當時的德軍制式塗裝係全車德軍灰(Dunkelgrau)
 
  但是在國軍進口德造甲車的那個摩門,德軍戰甲車的制式塗裝是否真的是全車德軍灰?在此之前T34和螳螂兩位先進已經對一號戰車的塗裝問題有所質疑了(T34君的另一篇相關討論發表於蟑螂俱樂部);質疑的理由就是當時德軍的制式塗裝完全是另一個調調。根據Panzerworld網站上的German tank colours德軍戰甲車「全車施以德軍灰塗裝」其實要拖到1940年7月西線戰役打完之後!在此之前的制式塗裝色是深棕(Dunkelbraun Nr.45)及德軍灰(Nr.46,1941年初改稱RAL 7021)兩色迷彩,採用的日期是1937年7月19日──1937年7月是吧,那時中央軍的一號戰車A型(1936年10月)和第一批Sdkfz.221(1936年12月)早就飄洋過海到唐山久矣。所以理論上這幾部寶貝車車如果是漆著「制式塗裝」出廠來華,那應當是更早一款的制式塗裝:Buntfarbenaufdruck
 
  Buntfarbenanstrich長什麼德性?基本上它是一種三色(或四色,早期色塊邊緣會有3公分寬的黑色實邊)迷彩,那三色分別是:RAL Nr.17 Erdgelb-matt, Nr.18 Braun-matt與Nr.28 Grün-matt──粗略翻成中文就是消光土黃色、消光棕色和消光綠。更具體的形象,請參考德文wiki上的圖例這個網頁的上面那張照片應該也是實例之一。諸君,看到德文wiki圖例時以為那是1943年2月德軍三彩塗裝色樣的,請舉手
 
  ........\@.@
 
  這也就難怪在Bison Decals新推出的1930-40年代中國戰甲車貼紙塗裝說明中,會推定國軍的一號戰車採用三色迷彩塗裝。Bison Decal的手上也不見得掌握有決定性的圖像資料,不過如果仍延續「德造甲車維持德國制式塗裝」的邏輯(事實上除非另有資料直接說明這些車車在國軍接收後的塗裝方式,否則採用這種推論邏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則其推定塗裝應當比全車德軍灰更為合理。(〒□〒")~(/"〒□〒)/
 
  雖然在這一行裡通常是有圖斯有真相,但是憑著現有照片(而且一般人能取得的早就已經是多次翻拍印刷掃描之後走味了的影像),坦白說很難去驗證國軍的德造戰甲車是不是Buntfarbenaufdruck塗裝,更糟的是甚至也很難去推翻此說──看倌們現在可以回頭拿出那些照片來格物致知一下看上頭到底有沒有迷彩色塊,好比說ML討論區裡這篇短短的文字就強調實車照片中那些色澤變化八成就是迷彩;當然,根據過往經驗,這時能不能從照片上看出迷彩痕跡,關鍵不在於照片/印刷/螢幕的品質,而在於觀者的信心:你如果被上面的推論給動搖了的話,你就會在那些你看過不下數百次的照片中看出你過去數百次觀察都沒有發現到的色差。
 
  我個人主觀上是樂見迷彩塗裝的國軍德造戰甲車。如果能證實當年進口的一號戰車採用的是Uwe Feist所宣稱的1930年代德軍灰綠棕三色迷彩(註2),那就更漂亮啦。

(註1)服役一段時間的就難講了,好比說,國外研究者根據這張照片推斷,國軍的T-26在來華服役一段期間後改為綠底沙黃色細條迷彩,這種說法很早就被TOM廠的T-26套件引用為塗裝說明,後來滕昕雲也加以引述,到現在Bison Decals的圖例也只是把沙黃色條擴大成色塊而已。
 
(註2)Uwe Feist, Leichte Panzers in Action, p.10. 不過並沒有說明出處,或許也是在欠缺原始檔案資料的情況下自行推定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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